2006年开始,我国开始推行国企合规管控,陆续出台了众多的文件,对国企合规管控组织机构合职责、管理重点、运行机制进行了对丁。严格来说这些文件普适性的,而非仅针对国有企业,并不完全能体现出国有企业合规的特殊性。本文从合规管控主体的特殊性、合规管控环境的特殊性、经营行为的特殊性、经营环境的特殊性四个方面对国有企业合规经营的特殊性进行了论述。
华商律师事务所冼星华、许海星《解读:[风险管理、内部控制及合规监管]三者概念及法律关系》将中央企业的合规管控分为以下四个阶段:1、全面风险管理阶段(构建全面风险管理体系,2006-2008):以2006年国务院国资委颁发《中央企业全面风险管理指引》和2008年五部委颁发《企业内部控制基本规范》为主要文件。这一阶段的合规管控主要的宏观性、系统性要求。2、强化内控阶段(加强、优化内部控制体系建设,2009-2014):以2009《企业内部控制基本规范》(财会〔2008〕7号)、2010年《企业内部控制配套指引通知》( 财会〔2010〕11号)、《关于加快构建中央企业内部控制体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国资发评价〔2012〕68号)为主要文件。这一阶段主要是强化内部控制体系路径构建、内控体系建设、内控有效执行和持续改进与优化。3、企业合规初阶(提倡法律合规,合规纳入考核,2015-2018):以《关于全面推进法治央企建设的意见》(国资发法规〔2015〕166号),2017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共同编制《合规管理体系指南》为主要文件。这一阶段强调法律合规,并将合规纳入考核。4、“强内控、防风险、促合规”阶段(全面融合内部控制体系(2019年-至今),以《中央企业合规管理指引(试行)》(国资发法规〔2018〕106号)、《企业境外经营合规管理指引》、以及2019-2021年连续三年的中央企业内部控制体系建设与监督工作通知为主要文件,这一阶段的主要特点是“强内控、防风险、促合规”全面融合。
君和律师事务所张慧丽、黄帝律师将中央企业合规管理发展主要分为三个阶段:1、探索试点阶段(2014-2017);2、全面推广阶段(2018-2021);3、深入推进阶段(2022至今)。
《中央企业全面风险管理指引》、《中央企业合规管理指引(试行)》、《中央企业合规管理系列指南》、《河南省省管企业合规管理指引》、《中央企业合规管理办法》,国企合规管控的主要要求如下:
从部门设置来说,国企内控和合规涉及到部门包括:党委会、董事会(合规委员会)、监事会、经理层——合规管理负责人、合规管理牵头部门(法律部门或分线管理部门)、业务部门、监察、审计、法律、内控、风险管理、安全生产、质量环保等部门。
从业务条线来说,国企内控和合规涉及到的条线主要有决策条线(公司治理层面)合规条线、业务条线、监督条线。
从业务流程说,《中央企业合规管理办法》确定了三道防线:业务及职能部门(第一道防线)、合规管理部门(第二道防线,包括部门或子公司的的合规岗)、审计监察部门(第三道防线)的合规职责。
管理重点包括三类:(1)重点领域:市场交易、安全环保、产品质量、劳动用工、财务税收、知识产权、商业伙伴、其他;(2)重点环节:制度制订环节、经营决策环节、运营管理环节、其他;(3)重点人员:管理人员、重要风险岗位人员、海外人员、其他。
合规管控的制度和运行机制包括:合规管理制度、合规风险识别预警机制、合规审查机制、风险应对机制、合规举报和调查问责机制、评估分析反馈改进机制。
不论国企合规管控的历史发展是四分法还是三分法,也不论国企管控的要求。上述合规、内控文件除了内部发展的需要外,很大程度上是受到外部环境(特别是安然事件、《萨班斯法案》、孟晚舟事件等)的影响,严格来说这些文件普适性的,而非仅针对国有企业,并不完全能体现出国有企业合规的特殊性。国有企业合规经营的特殊性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
(1)国企作为合规权利义务主体的特殊性。国有企业在经济层面是宏观调控的一个手段,特别是国民经济运行的关键行业,国企占主导地位,必然打破纯粹的市场的规律,以便实现公共目标,实现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统一,实现其保障国家安全和掌控经济命脉、关键领域的任务。国企的上述特殊性,造成国企不能完全按照市场的机制运营。从外部来说:国企面临的是为完成社会功能需要从事的项目——非市场化的风险的传递进入,而无法以市场化的方式传递出去。这对国有企业风控、内控和合规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2)经营者作为合规行为主体的特殊性。国有企业的经营者个人与企业间利益与风险的不匹配,经营者本身既有晋升需求和任期限制,个人经济利益和企业、国家、社会又不一致。这导致经营者有时偏谨慎,有时又比较激进,对风控、内控和合规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3)内部组织作为合规流程上的特殊性。如前所述,国有企业的风控、内控和合规涉及到企业众多的部门,这些部门从条线来说分为决策条线、合规条线、业务条线、监督条线。各部门、各部门的组成人员对风控、内控和合规的理解不同,对具体事项的把控尺度不同,对具体实现的动力不同,这也对风控、内控和合规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1)目的、任务方面的合规特点。国有企业通常肩负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社会责任等,因此其集团控制在资产投资、风险承受能力甚至价值创造模式等方面都不同于非国有企业。国有企业的目的通常包括:产业或实业、商业生态(例如要求建产业链和成为链主),融资和信用(并表、业绩、现金流)、招商引资、甚至是发工资等政府任务)。其中:实业或产业问题较为纯粹,主要风险在于底层业务的把控、人员的把控;商业生态系统的问题比较复杂,通常涉及到不同的投资模式(股+债+基金+租赁等变通的方式)的组合,需要较为复杂的结构设计,风控、内控、合规要求更高。
(2)企业类型、禀赋方面的合规特点。国有资本投资公司,主要做实业和产业,对战略管控的要求非常高,而对于人事,此类公司的人才比较足,甚至可以随时接管企业(或者实际接管了企业),因此,人事管控、文化管控的管控方式比较低。国有资本运营公司,主要做资本运营,相对的财务、金融、投资人才较多,因此,财务管控能力最重要,但是,由于技术人才缺乏,十分重视对底层的人员控制力,但实际效果有待考察。由于主要考虑投资收益,对于战略管控的需求比较低。
因此,不同目的和类型的国有企业,其风控、内控、合规的重点不同,能力不同,相应的,其机制和制度也应具有区别,应当因企制宜,为企业量身打造合适的风控、内控、合规机制。
(1)特殊的制度环境。国有企业除受《公司法》等商法体系的法律规制外,还受到国有资产管理方面特殊法律的规制,甚至还会受到党委、政府、《监察法》、人事等特殊体系政策的规制,甚至政策性或者政治性文件的影响。制度环境明显不同于非国有企业。此外,国有上市公司、国有企业私募基金、国有金融企业、国有文化企业又有不同于一般企业的制度环境。
(2)特殊的管控环境。除非国有企业的管控环境外,国有企业还会受到行政命令、社会舆论、领导风格等方面的影响。国企合规问题会触发政治问题,可能还会引发相关单位或人员的行政责任、政治责任或监察责任,尤其是当前更多要求党组织与公司的其他治理和管理机关交叉任职、双向进入的环境下。
(3)特殊的经营环境。国有企业在行政资源、自然资源、金融资源方面具有独特的优势。相比民营企业,更易取得政府的支持,在政策支持、建设手续审批、补贴支持、资产划拨、资质办理等方面具有天然的优势,更易取得自然资源优势,特别是关系国计民生的自然资源。国有企业融资通常更有优势。
(4)特殊的评价环境。国有企业对于合规事项或者合规问题的检视或者评价标准,不仅有法律、管理和经济的角度,还应包括政治视角的评价,比如某些事项可能产生的社会影响、政治影响、国际影响等,如改制改革中的员工安置问题、如国有单位从事金融创新或者其他具有广泛社会影响活动的审慎性等。
基于上述特点,通常除了法律法规外,国有企业文件要求众多,包括政策性文件和不对外公开披露的文件等。国企可以利用上述环境的优势(甚至劣势),实现风控、内控、合规的目标。但是,一旦这些优势无法得到利用时,相关关系无法协调的情况下,就会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通常是明确的违法违规行为(例如土地规划缺失、公益项目非公益化的问题、政府债务问题等)。
国企经营行为包括:国企党建(特别是对决策行为的影响);产权登记;国有资本收益及预算;国企改制改组;清产核资与审计、评估;员工持股与跟投;资产管理行为(产权转让、产权置换、增资、债转股、无偿划转);对外担保;关联交易;对外捐赠;招标采购;领导人员管理;薪酬管理;劳动管理;财务管理;境外事项(境外投资);社会责任(生态环保、消费者权益……)等。几乎都有特殊的规定。
(1)交易标的合规特点。由于国企的经营行为有特殊规定。通过变更交易标的,经常能够达到同样的交易目的,这样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经营的合规问题。
(2)交易模式和交易结构的合规特点。实践中常碰到的是委托经营问题,因为很多国企(特别是国有资本运营公司)不具有项目运作的能力,投资实业或产业后,依赖民企合作方去完成工作,此时,很多时候采取“委托经营”+“实际控制人兜底”。此种方式下,实际控制人的兜底能力往往不足,最后项目会产生风险。最好约定好委托经营的解除权、合作方股权的质押和回购等、底层资产控制在国企等,以便更好地控制。此外,将交易步骤分拆为“初始步骤+成就条件(符合国资要求的条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达到合规的目的。
(1)监督机制的特殊性。国企的监督机制包括廉洁从业、考核评价、报告制度、审计、纪检等监督机制、责任追究。
(2)责任认定的特殊性。国有企业违规的责任(特别是刑事、行政责任)与民企不同。追责事由也和民企不同。
就国有企业的行为后果,在处理风控、内控和合规问题时,一要注意严格遵守法律、法规、文件和内部制度;二是要充分对照责任追究制度以及免责、容错机制,合理建立国有企业的控、内控和合规制度。
本文作者:毕国庆,兰州大学法律硕士,投融资部专职律师,河南省律师协会公司战略发展委员会执行委员、河南省律师协会公司证券委员会执行委员、郑州市律师协会金融证券委员会执行委员、九三学社郑州市委员会社会与法制专业委员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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