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利能力降低;回款差;合规要求高,运营风险与日俱增,多重因素作用下,医药商业公司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一场大整合或在所难免。
截至2024年底,国内医药商业公司大约有1.48万家,和2023年的1.32万家相比不减反增。
首先是头部商业公司的子公司数量占比高。国药控股1100多家分子公司,九州通子公司687家,华润医药470余家分子公司,重药控股-中国医药联合体315家,上药控股超过200家。TOP5分子公司数量超过2700家,占比近20%。预计TOP20药商的分子公司数量占比或超过40%。
虽然我国医药商业公司数量多,但实际很多是集团化运营下的子公司,以母公司计算的商业公司数量预计在几千家,而这其中大部分是无开户配送功能的CSO公司,具备开户配送功能的商业公司可能不超过1000家。
其次是工业公司自带的商业公司多。在医药市场化初期,有很多工业公司通过收购或自建方式运营商业公司,依托自家工业产品,在区域或全国具备一定竞争力。如罗氏(上海)医药贸易公司、礼来贸易有限公司、康缘医药商业、江西汇仁医药贸易公司、人福医药集团、江苏先声药业、修正药业集团营销公司、山东新华医药贸易公司、葵花药业集团医药有限公司等等。工业公司自带的商业在国内的地位不可小觑,自TOP20-TOP70不少是这类公司。
第三是新设的CSO公司多。“两票制”后,在传统商业公司大面积倒闭的同时,为应对“两票制”而新设的商业公司不少,2024年新增的1600多家批发企业,绝大部分是这类公司。这类公司只开展医药销售和推广服务,不具备大面积的医疗机构开户权,因此不具备商业配送能力。其自建的仓库,面积、设施设备、软硬件等均符合GSP要求,但基本是空置状态。
第四是地方商业批发公司。这类公司基本是传统的地方医药公司、药材站改制而来,在医药市场化大潮下一路走到今天,在某个区域内具备影响力,如云南省医药公司、江苏省医药公司、泰州医药集团等。在TOP100榜单靠后的位置上,很多都是地方商业批发企业。
目前,工业自带的商业公司以及地方商业企业,正面临被头部商业兼并收购的局面。
首先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三级医药批发体系(1949年至1984年)。自新中国建立到1984年,医药品统销统购,由遍布全国的省、地、县三级医药公司、药材站统一配送,其价格、渠道等被严格限制,是典型的计划经济医药购销模式。
其次是医药商业市场化改革阶段(1984年至2009年)。随着1984年《药品管理法》出台,放开药品经营审批,医药商业市场化探索开始推进,医药商业公司数量激增。
第三个阶段是新医改催生的医药商业首次市场化整合阶段(2009年至2016年)。2009年新医改启动,GSP管理趋严,国药、华润、上药、九州通等巨头开启并购狂潮,一大批原有的国营三级批发公司被收购,由国资和民营巨头推动的医药商业首次跑马圈地开启,过去的计划经济购销模式被市场化模式彻底摒弃。
第四个阶段是“两票制”和集采导致的商业公司二次整合阶段(2017年至2023年)。“两票制”整治了商业公司的过票行为,很多商业公司难以为继,相继被头部商业收购;2018年开始“4+7”带量采购政策,工业公司盈利能力下降,商业配送点位也一路下探,盈利能力的下降推动了商业批发企业的又一轮整合。这轮整合由上游工业的困境带动,一直持续至今。
最新的阶段是医药终端回款慢导致的第三次整合(2023年至今)。当前医疗机构包括连锁药店回款状况依然不甚乐观,即便是营收超百亿的商业公司,在账期压力下依然生存困难。因此,这次整合主要表现为“大鱼吃大鱼”。
首先是通过提供仓储物流或医药供应链管理服务赚取服务费。如传统的配送业务、SPD业务等。
其次是提供供应链金融服务。投标业务、分销业务,为医疗机构提供的项目制业务如智慧化药房改造、洗消设备室建设、中药代配代煎、医院信息化建设、新院区建设等,本质上是通过商业公司的资金成本优势赚取利差。
第三是开展专业的CSO(合同销售组织)服务。主要是通过开展产品的推广活动赚取利润,如上药、百洋医药的CSO公司均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首先是配送点位下降明显。集采之前,商业配送费基本在8个点以上,东北(回款周期长)、海南(配送距离远)等地的配送费超过10个点。集采之后,配送费一路下探,集采产品3个点,非集采产品一般在5个点左右。
这几年商业公司生存压力大,有些商业为了抢客户不计成本降配送费,以至恶性竞争。当前,一些头部商业开始恶性降低配送费的行为,有些宁愿终止配送。另外,受制于医院回款时间的不确定,和过去签固定点位不同,现在的配送点位一般是基础配送费+资金成本。
其次是回款差。国采产品医保直接结算,回款快且有保障,因此即便是3个点,依然被商业公司抢破头。但是地方集采产品以及其他非集采产品的回款,却不容乐观。零售终端的回款也不理想。
第三是合规要求高。商业公司过去有很多违规行为,走单、空转、循环贸易、融资性贸易、人为增加业务链条、高开、带金销售、围标、陪标。当前,合规要求普遍提高,上下游均为商业公司的分销业务基本被叫停;外地设备投标业务基本不开展,本地投标业务审核也异常严格。
最后是公司运营风险大。赚得少,回款差,监管越来越严格;很多业务都无法开展;一些业务虽然当前正常推进,但是随时面临因突发因素叫停的风险。商业公司的运营压力与日俱增。
接下来的几年可能是商业公司的终极整合期。突出的表现是头部公司的兼并加速,最终国内商业公司将形成几家国资央企,配套几十家地方商业公司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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