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务员每日机械的拜访、理货、填表,成了标准动作,也成了沉重负担。这套曾被视为“黄金法则”的深度分销体系,正在行业内卷中逐渐失效。业务员被困于无效的KPI,企业则困于增长的瓶颈。
事实上,核心动作有效的时候,不完美的KPI也有用;核心动作无效的时候,再完美的KPI也没有用。管控本身并不能创造增量,它只能优化存量——而今天行业最需要的恰恰是前者。
真正的突破口在于跳出传统拜访逻辑,转向以动销为中心的bC一体化运营。这意味着业务员不再仅仅是为门店“铺货”,而是协同终端共同面向消费者(C端)展开场景化运营,通过触动C端来反哺b端动销,形成良性循环。
这意味着,企业的数字化系统必须进化。它不应仅是业务员的“打卡监工”,更应成为整个业务链条的赋能中台。在AI时代,软件的价值在于能否为整体业务提供洞察和动能:能否精准识别动销场景?能否优化资源投放效率?能否让前线动作与后端策略同频?
真正的数字化,是让系统成为增长的“驾驶舱”和“导航仪”,而非仅仅是“黑匣子”和“记录仪”。它赋能于业务员,让其动作精准有效;更赋能于管理者,让其决策有数可依、有据可循。
解放业务员,本质上是解放企业的生产力。而解放生产力的前提,是为其配备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武器与地图”。
在「新经销」举办的“第七届中国快消品大会”上,原华润啤酒董事局主席提出的“解放经销商、解放业务员”,掷地有声,引人共鸣。业务员跑不完的拜访,做不完的报表,困于KPI无法自拔。
参加“第七届中国快消品大会”时,在上海与品牌专家苗庆显老师等一批专家交流,有一个共识:绝大多数“共识”其实是反常识的。
业务员日常拜访有很多KPI指标,比如,拜访户数,与店主交流、理货、订单(政策压货)、POP等,这些指标现在都通过SFA数字化了。KPI指标中,最重要的,也是必须完成的,属于考勤性的指标,就是拜访户数。SFA兴起后,拜访户数更是变成硬性打卡指标。
这些动作,快消品公司的业务员每天都在做,似乎是行业“共识”,仔细思考,其实是反常识的。
4年前,我在一家白酒企业发现,公司要求业务员每天拜访20家门店。发现业务员最重视的指标也是拜访户数。因为其它指标是弹性指标,比如店主交流,不能少于多少分钟,相对弹性;理货指标,没有打卡的话,也是弹性的;订单任务,除非有刚性压货任务,也是弹性的。
唯一的刚性指标,就是拜访户数。正因为刚性,业务员完成拜访户数就没有压力了,至于其它指标,就看天意了。
关键问题是,我发现每天拜访根本就没有啥用。不动销的门店不会因为拜访而动销。
我问公司高管和业务员,为什么这么要求?答案显而易见,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我们也这么做。
大家都这么做。这就是行业“共识”、是惯例、是习惯、是工资来源。不用讨论,没有思考。
其实,不仅做门店的分销员在这么做,以经销商为对象的经理们也在这么做,一天拜访一家或两家经销商,也是常态。已经成为不加思考的行为。
越是动作无效,KPI越完美。KPI考核越复杂,与收入挂钩比例越大。业务员困于KPI,就如同外卖员困于算法。
多年前,陪一家企业的高管一线调研,一天中午时分,刚好到一家门店,于是问店主:今天有多少业务员来拜访?他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28个”。
我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么多人拜访。于是再问:业务员来访,你的第一想法是什么?
这就是我们的拜访、客情得到的结果:你在想做客情,店主想方设法打发你走。于是,店主掌握了一套熟练的“打发”人的套路。
试想一下,如果店主每天的时间、精力都用在与业务员的客情上,他还有时间干活吗?
深度分销最早由包政老师、施炜老师提出来,最早是用于家电行业。《销售与市场》在2003年大力推广。深度分销的大流行源于魏庆老师提出的“深度分销八步法”,就是拜访终端的八个步骤。
当时太多的企业还处在大批发阶段,突然有一个业务员到门店拜访,客情好做得很,销量自然增长。于是,拜访、客情成为快消品“共识”。
经济学上有个“合成谬误”理论。局部成立,整体不成立。典型的例子是“丰收悖论”。一户农民丰收,增产又增收;所有农民丰收,价格下跌,丰产不丰收。
合成谬误理论应用于门店拜访,当大家都不拜访时,拜访非常有效,是增量行为;当所有企业都在拜访门店时,拜访不再有效,甚至有反效果。
营销是竞争性行为,竞争力来源比较优势。大家都不做,你做就有比较优势;大家都在做,就没有比较优势了。
深度分销成为行业共识时,其实已经是内卷行为,已经不再是增量行为。所以说,多数情况下,不约而同的共识行为,其实是反经济学逻辑的。
为一家瓶装水企业服务时,正值冬天。因为品牌力弱,销量很差。做业务员访谈时,发现他们的例行工作仍然是:每天拜访(30-40家门店)、理货(整理排面)、下单。于是,我问了三个问题:
1. 调整上下班时间和午餐晚餐时间,上午11点上班,晚上8点下班。午餐晚餐时间与零售服务行业一样;
第一、动销比分销重要。动销好了,分销很简单;动销是2C动作,分销是2b动作;
第二、同类门店动销时间非常集中,不同类型门店动销时段错位。要根据动销门店类型安排推广时段;
第三、门店动销会产生溢出效应,动销门店做好了,会带动流通门店,此时拜访、客情就好做了。
农资行业的“经营之神”范国防说:要么做别人不会做的事,要么把别人会做的事做到极致。
1995年,我在《销售与市场》发表的第一篇文章是《透明营销》,讲的是业务员的行为,在管理者那里要透明化。在没有互联网打卡的年代,非常困难。尽管困难,也要做。
我把业务员行为的效果分为三类:增量行为(增加销量);存量行为(维持销量);无效行为(没有任何价值)。业务员的动作,主要应该是增量行为,一定不是是存量行为和无效行为的固化。
但是,同一种行为,在不同时期却有不同的结果,比如拜访行为,在深度分销早期是增量行为;在深度分销中期是存量行为;现在已经成为无效行为。
业务员现在很贵,正因为贵,不能做无效行为。所以动作有效性分析才特别重要。
1998年之前的批发时代,批发商布局是增量行为。那是推销员时代——2B时代。
市场重心下沉的1998年至2002年,经销商布点是增量行为。进入了业务员时代——另一个2B时代。
2013年,数字化深度分销是增量行为。典型案例是今麦郎的“四合一”。“四合一”是深度分销的顶峰。
2019年,我提出bC一体化,bC一体化是增量行为。典型案例是东鹏的bC一体数字化。
梳理下一下线下增量行为的逻辑,大致是:批发商2B→经销商2B→深度分销2b→数字化深度分销2b→bC一体化深度分销→bC一体场景化。
其中,营销的触点从B到b,再到bC,这是一条主线,越来越接近C端。友商做B,你就做b;友商做b,你就做bC。总之,要做别人不会做的事。
同样是深度分销,你是人工深分,今麦郎是数字化“四合一”,这就是把友商会做的事做到极致。
同样bwin官网是bC一体化,纯线下的bC一体化与名仁“步空特一体”的场景营销,也是把友商会做的事做到极致。
至于打卡后干的活是否有价值,那是管理层的判断。不要把这个判断交给基层员工。
今麦郎早期的“四合一”,数字化的功能肯定比不上现在的SFA,但只有今麦郎的数字化发挥了功能,其它的大多只是作为考勤打卡的工具。原因就在于:今麦郎的后台有数字化动作分析人员。
今麦郎的后台分析人员有多厉害,从岗位要求上讲,既懂数字化,也懂一线动作,还要会分析动作的有效性,以及改进动作。从职权上讲,后台分析人员的指令高于一线管理人员。
反观现在的SFA,尽管有了AI分析,也只是分析统计方面,比传统的打卡统计更省事。目前的AI分析,很难做到增量动作分析。
所以,困在KPI的与其说是业务员,不如说是管理层导致了业务员受困。业务员需要管理,但绝不是过时的KPI固化。
打不完的卡,做不完的报表。报表虽多,有效动作的分析却是缺失的。大量动作产生的是时间消耗和费用消耗。
怎么解放?不是不管,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是没有动作要求,更不是没有考核指标。
把业务员从没有增量的动作中解放出来,指导业务员做有增量的工作,才是真正的解放业务员。
这是增量动作的核心,关注动销动作。有了这个动作,其它动作可以不考核。试问,有哪个门店要货的时候,业务员不做分销的?
动销动作是核心,大量KPI是辅助动作,没有动销的KPI是没有灵魂的。压货的KPI更是有害的。
bC一体化的灵魂是“进一步,撤半步”。深度分销已经触达b端,迈一步就是C端。
现在较多企业的“飞行队”,其实是特种兵,起到了“奇兵”的作用。这里的“奇”不是出奇不意,而是“奇”(ji,多出来的部分)的意思。
现在流行的业务员KPI,是基于深度分销的KPI。当深度分销没有增量价值时,越是完美的KPI越有害,越让业务员困于KPI。
跳出KPI,解放业务员,首先要从核心动作开始。2C的动销动作、推广动作,才是bC一体化的核心动作。
在目前情况下,只要有2C动作,就有增量,即使其它的KPI不完美也有效。早期的深度分销,没有KPI却有奇效,就是因为它是前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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